Monday, June 25, 2012

『散文』我痛我執我幸福

《我痛我執我幸福》

那天和朋友約好了要一起去吃火鍋。

晚上七點多,我等著他來載我。甫上車,我急忙囔著要他先別開車,接著胡亂在包包摸索一陣,最後摸出了那盒要送給他的巧克力——那是送給他的,遲來的情人節禮物。還等不及他的反應,我又拿出了一個包裝好的禮物。那是要送給他的生日禮物,梁文道的《我執》。

得知是生日禮物他馬上就出聲抗議了:“你以為現在幾月啊?”我當然知道距離六月還有好久,然而我即將到英國留學了,所以只好提前送禮。聰明如他,他把禮物拿在手上掂了掂重量,翻前翻后打量了一番,就猜出包裝底下是何方神聖了。

開車前,他微微掀開帽子,眼角含笑似乎在等著我的反應。帽子底下是大部份男生最討厭的“當兵頭”,可是他卻是故意讓理髮師剃的。我們在車裡昏暗燈光下相視而笑,我心中暗想他真是一個大和尚,既像卡通里眉清目秀聰明伶俐的一休,也像《西遊記》里忠厚老實清心寡欲的唐三藏。

我們一群朋友六人行吃火鍋一吃就是從七點吃到將近十一點。最後看不成電影的我們便各自鳥獸散歸巢。想當然爾,交通不方便的我當然由他充當我的“老柴”。回家路上很安靜很安靜很安靜。我坐在副駕駛座,側過頭,看著他專注開車的側臉,聽著自己怦通怦通的心跳。

怦通怦通。

我們一直沒有說話,沒有說話,車裡也沒播著我們一樣喜歡聽的音樂。這麼安靜的氛圍讓我有一點心虛,害怕他發現我的凝視我的心跳,於是我隨口找了幾個話題長長地問了一句又一句,讓他短短地回答了一句又一句。然後的然後,我們沒再說話,空氣里盡是沉默。

我依然側著頭,凝視著他的側臉——我想記住他的側臉。本來我們就不常見面,而接下來的日子他忙他的工作和演奏,我忙我的打工和留學的准備,見面的機會理所當然是微乎其微。想到這裡我心裡總是會有些不情願,也很害怕會和他就此拉開距離漸行漸遠漸無書。

於是,我一直側著頭,凝視著他專注開車的側臉。他眼睛直視前方,修長的手指握著方向盤指節微凸,像是一幅美麗的風景,總是讓人離不開目光。我像個花癡一樣癡癡地看著他的側臉,看著看著突然悲從中來,眼淚的力量一口氣凝聚在鼻頭。別過頭,我假裝自己正在欣賞車窗外往後退的夜景。

每一次他送我回家,我心裡總是有一分不捨。這些不捨漸漸捲起一朵一朵的浪花向我襲來,總有一天會把我淹沒。對此我總是覺得痛苦。然而,即使覺得痛苦我還是不願意讓自己從這樣的情感中抽離。因為,這就是我存在他身邊的理由。所以,就讓我繼續如此疼痛,我願意用疼痛來證明我存在的理由——

就如張曼娟所說的,等待本身也是一種皎淨的幸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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