Wednesday, October 21, 2020
Thursday, April 23, 2020
二月初七是媽媽忌日。前一晚我匆匆回家。
隔日清晨我便醒了。賴床一會兒起身盥洗後,略收拾了地上散亂的行李,拿了出門三件套(鑰匙、手機、錢包)便到附近的花店買花,再到隔壁的神料店買了個蓮花燭。結賬後,驅車前往德教會——媽媽的靈位便安置在那裡。
途中繞一個彎便是豆沙餅很好吃的老字號餅家,我心念一動,想起自己並未買蘋果供奉,那要不要去買豆沙餅呢?不過,躊躇不決錯過了路口,也就只好算了。
抵達德教會,停了車,便登樓到安置媽媽靈位之處,叫什麼堂我不記得了。既然買了花,便先到一旁的流理台拿花瓶。流理台旁放了好幾個花瓶,我選了玻璃花瓶,裝了水便開始修枝剪葉,然後將花插進花瓶裡。玻璃花瓶是透明的,看得見裡頭的梗莖——有點亂,但總比花花綠綠的花瓶素淨。
將花瓶及蓮花燭擺放在媽媽靈位前,拿出打火機點了燭火,忽瞥見鄰近男童的靈位旁放了一條曼妥思。我心念一動,對著靈位說了聲媽咪你等我一下,我去買吃的給你便匆匆下樓開車。這時間要上哪兒去買齋飯呢?我開著車斟酌要買什麼才好,猛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,也就是媽媽剛辭世的時候,家父除了買齋飯還買了紅豆冰,說我媽生前喜歡吃。
是嗎?原來媽媽喜歡吃紅豆冰嗎?怎麼我不知道。印象中,媽媽很少吃冰品,也很少帶我們去吃,倒是常常買點心回家,中式西式南洋的都有——我喜歡吃馬蹄酥,也是緣由小時候媽媽買回來,說酥皮香脆內餡甜糯,她喜歡吃。還記得當時我也跟著吃了,咬了一口內餡粘著我的牙齒不放,甜得我頭皮快飛走了。
所以,還是去剛才錯過的老字號餅家吧!該餅家與德教會相距不遠,轉兩個彎就到了。我將車停好後匆匆衝進店裡,就怕豆沙餅太暢銷買不到。果然,咸口味的豆沙餅銷售一空,要等到下午三時才有新的一批出爐。我心想甜口味的豆沙餅也一樣,然後再拿了一包馬蹄酥。轉頭看到滿族的特色甜點薩其馬,記得媽媽說她也喜歡,但是我不喜歡,便沒買。
回到德教會,我將豆沙餅和馬蹄酥放到媽媽靈位前,總算有點供奉的樣子。我和媽媽說了幾句話,便開始為她誦經,誦的是《般若波羅蜜多心經》。唸了迴向偈,我又開始對媽媽述說自己的近況,好的不好的全都說了——死去的人是沒有感覺的,沈銀荷是這麼說的。所以,也就沒所謂什麼報喜不報憂了。
一個人在靈位前自言自語總有個結束。我最後拿了筊杯,要與媽媽對話。這是父親在媽媽剛離開人世的時候教的,說有什麼要問媽媽可以擲筊。一正一反是聖杯,代表媽媽同意應允;反面凸凸的是陰杯,代表否定不可以;正面平平的是笑杯,代表媽媽在笑。
這種民間信仰儀式準嗎?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莫約兩年前我與一名台灣的觀靈老師結緣,他告訴我媽媽在陰間過得不好,交代我多給媽媽燒金銀紙,如果可以的話最好送媽媽的靈魂去上課做超度。當然,做超度需要給一筆費用。於是,我聽老師的話開始定期給媽媽燒金銀紙,也曾跪在媽媽靈位前詢問她是否有接受所謂「靈魂去上課做超度」的意願。結果,我擲筊不下二十次,問了又問問了又問,始終都只是陰杯。
我跪在媽媽靈位前,想好要問的問題。
「媽咪,你在陰間過得好嗎?」笑杯。
「我燒給你的錢你有收到嗎?」聖杯。
「我明天會去五雷將軍那邊。那邊結束了再回來給你燒錢好不好?」笑杯。
「媽咪,我要走了。下次我再來看你好不好?」笑杯。
Monday, March 2, 2020
前些日子難得回家,帶了手信去畫室。
畫室變了,原本刷上橘色油漆的斑駁鐵門換成了白木門。踩著階梯一步一步往上走,依稀自己仍是要上樓畫畫的學生。沿著階梯的牆面原本掛了一些學生的畫作,全被撤下了。空白的畫框與白色的拼圖一樣耐人尋味。
到了畫室門口,還在找門鈴便聽見童聲穩重地說了一句「老師,有人」,遂脫下鞋子準備進畫室。鞋子還沒脫好,老師便來開門了。一見到老師,馬上朗聲招呼:「老師好。好久不見!」沒等老師反應即刻又道:「老師,我東西有點亂,你給我進去整理一下。」語畢也不等老師答應便逕自進了畫室,到櫃台把手信整理好。
老師也不理我,到一旁看學生的畫。待整理好手信,馬上拿著手信到老師面前堆滿笑臉:「老師,這些是送給你的!」老師道了聲謝我獻寶似的介紹:「老師,這個是各種口味的黃梨餅,還有這個是我做的,百香果口味的珊瑚草果凍。」老師問我去了哪裡,我說沒有哇我在新加坡工作,難得回來就買點東西進貢老師。老師「喔」了一聲,便不再言語了。
過一會兒,老師問我要不要看他們練習戲劇的地方,我說要,然後說老師你都導了四部戲我都沒有來看過。老師隨即糾正,是五部。老師拉開簾子我鑽了進去,看見許多戲劇排練的道具及雜物,還有樂器——爵士鼓和吉他。老師說有時候他們會在這裡練琴玩音樂,我問他們是誰,老師說他戲劇的人嘍。
我繼續環顧四周,老師開始跟我說起了貼在牆上的吸音海綿。我說老師這樣很好耶,我以後的琴房也是要貼吸音海綿做隔音。老師說他買的海綿只是二公分厚,隔音效果還可以。說到隔音效果,老師說平面的沒有表面凹凸的好,但是凹凸的比較醜。我問凹凸的是怎樣的,老師便叫我抬頭看天花板。一抬頭,就看見了數片似蜂窩的吸音海綿。老師接著又說暗色耐髒,買白色的話很快就會發黃。
師生倆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聊,話題自然聊到畫畫。聊著聊著我跟老師說我還是希望哪一天可以學油畫。老師說,不用學,可以自己在家畫——老師如是說的時候,我頓時有一種被拋棄的感覺。老師又繼續說,直接畫就是了,當然素描那些也要繼續畫,練習對光暗深淺的掌控。老師接著又說了畫油畫主要要準備什麼,最後告訴我有一個安娣就是自己在家,有空就畫素描,無聊就畫油畫,都畫得很好。
我垂死掙扎道:「那老師,等我畫了有空拿來給你看。」老師說「可以啊」讓我放下心中大石。還好還好,我還沒有被老師拋棄,以後畫畫還是有讓老師嫌棄的機會。還記得以前跟老師學畫畫的時候,老師總會淡淡地指出我哪裡畫得不好,滿嘴都是批評——這樣真好。
畫室真的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,但是我還是很喜歡。若要說有什麼不好的,就是沒看見我最喜歡的那幅畫。想來,是老師改造佈置戲劇排練的地方,便將那幅畫收了起來。那幅畫很有哥德神秘優雅的氛圍,我以前常常會盯著看,看著看著就出神。那幅畫是老師畫的,畫的是名女子懷裡抱著小提琴手裡卻捧著智能手機。我曾經問過老師為什麼要把智能手機畫進去,老師說這樣才有時代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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