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hursday, April 23, 2020
二月初七是媽媽忌日。前一晚我匆匆回家。
隔日清晨我便醒了。賴床一會兒起身盥洗後,略收拾了地上散亂的行李,拿了出門三件套(鑰匙、手機、錢包)便到附近的花店買花,再到隔壁的神料店買了個蓮花燭。結賬後,驅車前往德教會——媽媽的靈位便安置在那裡。
途中繞一個彎便是豆沙餅很好吃的老字號餅家,我心念一動,想起自己並未買蘋果供奉,那要不要去買豆沙餅呢?不過,躊躇不決錯過了路口,也就只好算了。
抵達德教會,停了車,便登樓到安置媽媽靈位之處,叫什麼堂我不記得了。既然買了花,便先到一旁的流理台拿花瓶。流理台旁放了好幾個花瓶,我選了玻璃花瓶,裝了水便開始修枝剪葉,然後將花插進花瓶裡。玻璃花瓶是透明的,看得見裡頭的梗莖——有點亂,但總比花花綠綠的花瓶素淨。
將花瓶及蓮花燭擺放在媽媽靈位前,拿出打火機點了燭火,忽瞥見鄰近男童的靈位旁放了一條曼妥思。我心念一動,對著靈位說了聲媽咪你等我一下,我去買吃的給你便匆匆下樓開車。這時間要上哪兒去買齋飯呢?我開著車斟酌要買什麼才好,猛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,也就是媽媽剛辭世的時候,家父除了買齋飯還買了紅豆冰,說我媽生前喜歡吃。
是嗎?原來媽媽喜歡吃紅豆冰嗎?怎麼我不知道。印象中,媽媽很少吃冰品,也很少帶我們去吃,倒是常常買點心回家,中式西式南洋的都有——我喜歡吃馬蹄酥,也是緣由小時候媽媽買回來,說酥皮香脆內餡甜糯,她喜歡吃。還記得當時我也跟著吃了,咬了一口內餡粘著我的牙齒不放,甜得我頭皮快飛走了。
所以,還是去剛才錯過的老字號餅家吧!該餅家與德教會相距不遠,轉兩個彎就到了。我將車停好後匆匆衝進店裡,就怕豆沙餅太暢銷買不到。果然,咸口味的豆沙餅銷售一空,要等到下午三時才有新的一批出爐。我心想甜口味的豆沙餅也一樣,然後再拿了一包馬蹄酥。轉頭看到滿族的特色甜點薩其馬,記得媽媽說她也喜歡,但是我不喜歡,便沒買。
回到德教會,我將豆沙餅和馬蹄酥放到媽媽靈位前,總算有點供奉的樣子。我和媽媽說了幾句話,便開始為她誦經,誦的是《般若波羅蜜多心經》。唸了迴向偈,我又開始對媽媽述說自己的近況,好的不好的全都說了——死去的人是沒有感覺的,沈銀荷是這麼說的。所以,也就沒所謂什麼報喜不報憂了。
一個人在靈位前自言自語總有個結束。我最後拿了筊杯,要與媽媽對話。這是父親在媽媽剛離開人世的時候教的,說有什麼要問媽媽可以擲筊。一正一反是聖杯,代表媽媽同意應允;反面凸凸的是陰杯,代表否定不可以;正面平平的是笑杯,代表媽媽在笑。
這種民間信仰儀式準嗎?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莫約兩年前我與一名台灣的觀靈老師結緣,他告訴我媽媽在陰間過得不好,交代我多給媽媽燒金銀紙,如果可以的話最好送媽媽的靈魂去上課做超度。當然,做超度需要給一筆費用。於是,我聽老師的話開始定期給媽媽燒金銀紙,也曾跪在媽媽靈位前詢問她是否有接受所謂「靈魂去上課做超度」的意願。結果,我擲筊不下二十次,問了又問問了又問,始終都只是陰杯。
我跪在媽媽靈位前,想好要問的問題。
「媽咪,你在陰間過得好嗎?」笑杯。
「我燒給你的錢你有收到嗎?」聖杯。
「我明天會去五雷將軍那邊。那邊結束了再回來給你燒錢好不好?」笑杯。
「媽咪,我要走了。下次我再來看你好不好?」笑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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