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散文』怨念狂舞

《怨念狂舞》

Depression Dance。

人一旦穿上屬於自己的紅舞鞋，就只能不停地跳舞。跳舞，不停地跳著，跳著屬於自己的舞步。跳吧，跳吧，盡情地跳吧！不管是什麽舞都好，只要盡管舞動你的腳步就好，你只會感覺愉悅而不曾疲累，因為那是屬於你的紅舞鞋——最適合你的哦。

但是，萬一、萬一有那一個不湊巧，穿上了一雙不合腳的紅舞鞋該怎麽辦？

穿著不合腳的紅舞鞋，你是無法快樂舞蹈的——原理就好像穿上小一號的鞋子，感覺又緊又繃的；就好像穿上大一號的鞋子，每走一步都會讓自己赤腳一次。如此這般，即使是屬於自己的那個舞蹈也會被自己舞得一塌糊塗，你只會覺得疲累無比，再糟糕一點你就會覺得憤怒。

但是，你還是會繼續跳舞哦，在你還沒有把紅舞鞋脫下之前。

那麽，你知道自己疲累的原因是什麽嗎？知道紅舞鞋不合腳的原因是什麽嗎？真的知道問題所在嗎？

就像是安徒生童話《紅舞鞋》的凱倫一般，你認為一切都是那紅胡子老兵在做怪！認為那個只不過是說了一句「多麼漂亮的舞鞋啊！」的紅胡子老兵是讓你一直跳舞的惡魔。

難道你真的覺得那是惡魔的力量嗎？

難道你忘了，你和凱倫一樣，是自己在鞋匠的店裏選擇了那一雙紅舞鞋嗎？

是吶，你的確忘了。於是，你帶著怨念跳舞，不曾停止。不曾停止，你帶著怨念跳舞，開始遷怒於那個你認為是惡魔的化身的紅胡子老兵，覺得自己很慘很倒霉很可憐。很慘很倒霉很可憐？你覺得你很慘嗎？很倒霉嗎？很可憐嗎？真的很慘很倒霉很可憐嗎？原來如此。

始終帶著怨念的你，始終不停地跳舞。然後，隨著無法停止的舞步而有增無減的怨念帶來濃烈的仇恨。於是，你將穿著這雙紅鞋，帶著破壞力量強大得能將世界摧毀的仇恨不停地跳舞，不停地跳舞，一直跳到你臉色發白，一直跳到你的身體乾縮成一具骸骨。

「救我！神啊，救救我！天使啊，幫幫我！是惡魔讓我如此痛苦！我恨！！！」你哭著向從天而降的使徒祈求。

「都是你都是你！都是你害到我這樣的！」最後，你對著惡魔如此嘶吼。

眼前是你這般的人類，惡魔情不自禁發出輕蔑的笑聲。

「好有趣吶，人類。」惡魔如此說道。

揚起微笑，他饒有興味地看著帶著怨念不停跳舞的你。